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纸长驱直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剧烈地摇晃起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
“谁在外面?出来!”
纪舒窈见无人回应,再次开口。她握着剪刀的手骨节泛白,将年仅三岁的萧凛死死地挡在自己身后。
在这座吃人的冷宫里,半夜三更的动静,往往意味着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又来找麻烦,或者是哪位得势的宠妃又想来这里嘲讽几句。
门外。
萧怀瑾咬了咬唇,双手局促地攥着中衣的下摆。
他先是从门框边缘探出了半个脑袋。
昏黄的光晕落在他那张因为受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屋内的纪舒窈在看清门外那个影子时愣了一下。
萧怀瑾见里面的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大着胆子将整个身子从黑暗的走廊里挪了出来。
他实在是被冻得受不了了,冷宫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他那件单薄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七八岁孩童的骨架上,显得滑稽又可怜。
看清孩子的脸,纪舒窈手里的剪刀竟然不受控制地从指间滑落,砸在了破旧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防备的美丽眼眸此刻微微睁大,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萧怀瑾。
太像了。
简直像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纪舒窈低下头,看了看正抓着自己衣角的萧凛。
萧凛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同样带着警惕,眨巴了两下,看着母亲,又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门口正冻得瑟瑟发抖的大哥哥。
纪舒窈重新抬起头,视线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梭巡。
这两张脸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她在这冷宫里被关了整整三年,身边寸步不离地只养了凛儿这一个孩子,如果不是门口那个孩子看起来有七八岁,而自己的凛儿只有三岁。
纪舒窈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年生了一对双生子,结果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