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阳光透过窗户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外间。
萧凛正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根萧怀瑾从柴火堆里捡来的黑木棍。
小家伙认真地在地上画着些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嘴巴紧紧抿着,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截木头,而是能够指点江山的朱笔。
萧怀瑾靠在门框上,看着父皇认真练习写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弧度。
不愧是他的父皇,哪怕只有三岁,哪怕没有任何人督促,也依然这么自律和专注。
看了一会儿,萧怀瑾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内室。
纪舒窈正坐在床榻边缘刺绣,这几日身体好些了,她便想着能不能再接一些刺绣的活计,换点好些的木炭回来。
萧怀瑾走到纪舒窈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祖母。”
“我打算,今天晚上去一趟镇国公府。”
纪舒窈的手一顿。
“去镇国公府?”
“是。您的身体虽然好了一些,但冷宫毕竟不是人待的地方。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没有炭火,您的病还是会复发。”
“而且,父皇一天天长大,他不能一直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需要太傅,需要书本,需要见识外面的世界。”
萧怀瑾握紧了拳头。
“您写一封信,我带出宫去,交给曾外祖父。纪家虽没有了兵权,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皇帝就算再昏庸,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朝臣的话。只要纪家出面,组织众臣在朝堂上施压,逼迫皇帝将您和父皇接出去……”
“只要出去了,就什么都有机会!”
纪舒窈沉默了。
这孩子说得没错。那夜她已经想通了,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带着凛儿活下去。可是,冷宫的门不是她想出就能出的。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她的母族——曾经被她连累、被迫交出兵权、如今在朝堂上如履薄冰的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