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宫门被缓缓推开。
凤仪宫在经历了长达一千个日夜的封锁后,终于迎回了它原本的主人。
内务府办事向来看人下菜碟。圣旨刚下,立刻就派了几十个太监,将这偌大的宫殿里里外外擦拭得一尘不染。
纪舒窈牵着萧凛走了进去。
她依然穿着冷宫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甚至连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着。
可是当她一步步踏上正殿的青砖时,周围穿着鲜亮宫廷服饰的太监和宫女却全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萧凛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
小团子从小在冷宫长大,从未见过这样高大宽阔的屋顶,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雕梁画栋的柱子。但他只是安静地跟着母亲的步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属于孩童的好奇,却唯独没有半点畏缩。
母子俩还没安顿下来,外头便传来了通传声:
“皇上驾到——”
萧明渊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大步跨进了凤仪宫的门槛。
纪舒窈松开牵着萧凛的手,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萧明渊在距离纪舒窈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三年不见,冷宫的风霜并未将她的容颜彻底摧毁,反而褪去了被纪家娇宠出来的张扬和天真,沉淀出了一种如冰雪般清冷的韧骨。哪怕只是穿着粗布麻衣跪在那里,依然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沉静。
“窈儿,快起来。”
萧明渊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这三年多委实是苦了你了。当年那些奴才蒙蔽圣听,害你受了这等无妄之灾。朕这心里……也是不好受啊。”
纪舒窈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淡淡地应了一句:“臣妾不敢让陛下忧心。”
萧明渊见她这副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并未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