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内,角落里摆着几盆内务府刚培育出来的名贵暖房牡丹,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萧明渊沉着脸跨进殿门时,一眼就看到淑妃穿着一身素净的单衣,正靠在床榻边抹眼泪。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一碗早就凉透的燕窝粥,一口未动。
“这是做什么?”
萧明渊皱起眉头,挥手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他在床沿坐下,看着淑妃哭得红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淑妃扭过头,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臣妾听闻,前朝的御史们在太和殿上逼着陛下立大皇子殿下为储。陛下今日来臣妾这昭阳宫,想必是已经拿定了主意,要下旨了吧?”
淑妃转过脸,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臣妾只是心疼煦儿。他才三岁,日后若是见了大皇子,便要行君臣之礼,要矮人一头。臣妾一想到日后要看凤仪宫的脸色过日子,这心里就跟刀扎一样,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听到这番拈酸吃醋的哭诉,萧明渊心底因为朝堂逼宫而生出的郁火反倒散去了不少。
“妇人之见。”
萧明渊冷哼了一声,手上却放柔了力道,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那帮人拿祖宗礼法压朕,朕若是不立这个太子,前朝便永无宁日。不过是一个东宫的虚名罢了,你以为,进了东宫,就一定能安安稳稳地坐上那把龙椅吗?”
淑妃愣了一下。
萧明渊靠在床柱上,眼底闪过一丝凉薄。
“朕如今正当盛年。大梁的天下朕还要坐几十年。那个位子朕想给谁,谁才是太子。朕若不想给,东宫的主子随时都能换。”
他拍了拍淑妃的手背。
“凛儿占了嫡长的名分,立了他,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能安抚那些清流老臣,权当是朕立在东宫里的一个挡箭牌罢了。煦儿还小,在昭阳宫里无忧无虑地长大有什么不好?等日后煦儿长大了,朕有的是手段把这天下顺理成章地交到他手里。”
听到皇帝的话,淑妃眼底的幽怨瞬间一扫而空。
她立刻换上了笑脸,顺势软绵绵地靠进了萧明渊的怀里,手指轻轻地在龙袍的边缘打着圈。
“陛下圣明……是臣妾愚钝,错怪了陛下。”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