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萧凛穿着一身储君常服,腰背挺得笔直。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冷眼旁观着大殿里的筹光交错。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龙椅上的萧明渊眼里。
纪舒窈越是端庄,萧凛越是冷漠,他心底的寒意和危机感就越重。
尤其是萧凛。
萧明渊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孩子的眉眼太像纪家人了,甚至连骨子里的傲气和倔强都如出一辙。
别的皇子见了他都是满脸的孺慕与敬畏,恨不得变着法儿地讨他欢心。可萧凛简直就像是一块石头!除非是初一十五的例行请安,这臭小子从来不会主动踏入养心殿半步!甚至连多余的一句奉承话都不会说。
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老了,让这块石头带着如狼似虎的纪家坐上了龙椅。那他萧明渊还能有善终吗?他提拔上来的那些人还能活命吗?
想到这里,萧明渊端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攥紧。
庆功宴后的几日,后宫里也不太平。
昭阳宫内,瓷器碎裂的声音接连不断。
淑妃将一整套名贵的茶具全都砸在了地上。
“凭什么?!纪家那个老匹夫不仅没死在战场上,反而带着军功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淑妃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她指着凤仪宫的方向,委屈地向着萧明渊抱怨。
“陛下您没看到!今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如今纪家兵权在握,大皇子又占着东宫的位置,那以后这后宫里,哪里还有臣妾和煦儿的活路?”
萧明渊原本就在前朝被纪家的事情烦得头疼,为了安抚纪家,他甚至不得不捏着鼻子给纪明恒升了兵部左侍郎的职位。
如今跑到昭阳宫来本来是想寻个温柔乡躲个清净,结果却迎头撞上了淑妃毫不顾忌的撒泼。
“行了,纪家刚立了大功,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皇后这几天有些傲气也是正常的,你忍一忍便是。”
可淑妃被偏爱惯了,根本看不清局势,依然不依不饶地闹着。
“臣妾怎么忍?煦儿还这么小,难道以后就要一辈子给太子磕头吗?陛下,您到底管不管臣妾母子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