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禁足结束了,萧凛重返朝堂。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光景,萧明渊肉眼可见地又枯槁了一大圈。
宽大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他的眼眶深陷,泛着一层青灰,连手里握着的玉如意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满朝文武按部就班地上奏着政事。
户部提了春耕粮种,工部提了河道清淤的银两,兵部按例呈上了夏防的军牒。
萧明渊连听都懒得听完,只疲惫地摆着手。
“准了,户部看着办吧……退朝。”
百官散去,殿内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低语。
萧凛站在原地蹙起眉头,看着那道有些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后殿的屏风之后。
曾经动辄便要置他于死地的帝王,如今竟然虚弱到了连撑完半个时辰朝会都做不到的地步。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病到了何等田地,但对于东宫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萧明渊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来针对他、挑剔他,更别提再在朝堂上给萧煦搭台唱戏了。
听闻萧煦虽然退了高热,身子却彻底垮了,连下床走动两步都很累。昭阳宫一直宫门紧闭,淑妃称病免了中宫许久的晨昏定省。
没有了疯狗在耳边吠叫,萧凛在朝堂上的日子反倒清静了许多。
与此同时,东宫的属官和纪家在朝堂上的暗线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默契在暗中运转。
朝臣苦萧明渊的苛政、猜忌与朝令夕改久矣。
前有西山猎场刺杀太子的丑闻,后有太和殿上罚跪储君的荒唐,再加上皇帝近来疯狂沉迷丹药长生的昏聩行径,朝中众人早已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了储君。
六部之中越来越多手握实权的官员开始借着呈送文书的由头,私下里悄悄往东宫递话。
回到东宫书房。
书案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摞奏折副本,全都是六部今日下朝后偷偷送来的关键政务。
萧凛刚在椅上坐定,萧怀瑾就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了进来,往他对面的圈椅上一靠,随手拈起一块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