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淑妃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红着双眼,端着一盅亲自熬好的参汤,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养心殿的龙榻前。
“陛下……陛下您喝一口吧,臣妾求求您了……”
淑妃扑在榻边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萧明渊的手。
萧明渊费力地掀开眼皮。
“煦儿……如何了?”
听到萧明渊提起儿子,淑妃更是泣不成声,将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恐惧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
“煦儿他……他昨儿夜里又咳了血。陛下,臣妾心里怕啊!外头那些朝臣如今全都在往东宫跑,整个前朝只认太子,哪里还有人记得您和煦儿?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和煦儿怕是连养心殿的门都摸不着,就要被活活生吞了啊陛下!”
萧明渊原本就昏沉的脑海被这番哭诉彻底引爆。
权力正在从他手中飞速溜走,他的臣子在背叛他,他的龙椅即将被他厌恶了一辈子的儿子夺走。被逼入绝境的濒死恐惧在这个垂暮帝王的心中扭曲成了最疯狂的恶意。
萧明渊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淑妃的手腕捏碎。
“咳咳……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想逼朕让位?”
萧明渊的声音沙哑。
“事到如今……断不能再留他了。既然废不掉……那就除掉他!只要他死了,煦儿就是大梁唯一的继承人!”
淑妃趴在榻前,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不发一言。
次日正午。
东宫。
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膳桌上,殿内的气氛一如往常般平静。
萧凛阅完了早晨送来的最后一卷户部公文,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走到桌旁坐下。
萧怀瑾在他对面坐定。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御膳房按照储君份例送来的菜肴:清蒸鲈鱼、冬笋炒鹿肉、金丝豆腐和一碗碧绿的莼菜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