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曾经在猎场放狼咬你,曾经在乱石堆里埋伏死士要摔断你的腿,曾经在太和殿上逼着你跪在冷砖上受辱。这样一个自私阴毒的人,他多活在这世上一天,受尽病痛折磨一天,那才叫因果报应,才叫赎罪。”
“您如今贵为储君,史书工笔,千秋万代,你的本纪上只能写着明君贤圣,绝不能沾染上弑父的污点。皇位你要干干净净、名正言顺地接过去。”
萧怀瑾冲着萧凛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而我不同。殿下,对我而言,龙椅上坐着的人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是一个一心要置我至亲于死地的仇敌。杀一个仇敌,我心里没有半分负担,更不会觉得肮脏。”
萧凛怔怔地看着他。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眼眶却悄无声息地红了一圈。
他猛地转过头去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将险些夺眶而出的水汽生生逼了回去。
再转过头来时,他的嘴角扬起了温暖的弧度。
“谢谢你。”
“我会尽快成长起来。”
时光匆匆,犹如白驹过隙。
一年后。
萧凛迎来了他十五岁的生辰。
然而这一年的皇宫却笼罩在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云之下。
因为皇帝萧明渊彻底病倒了。
自打入秋以来,萧明渊就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无法临朝。养心殿的大门日夜紧闭,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几乎是轮流守在偏殿,开出的一张张温补方子送进去,换来的却只有寝殿内噼里啪啦摔碎瓷碗的暴怒声,以及皇帝虚弱的咆哮。
他的身体彻底垮了。
胸口日夜剧痛,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整个后宫之中,最慌乱最恐惧的人莫过于淑妃。
萧煦的身子原本就因为去年的那场恶疾伤了元气,这一年来汤药不断,整个人病怏怏的,在皇子中早已沦为了边缘人物。
淑妃心知肚明,她母子二人在宫中唯一的依仗就是皇帝那点偏执的宠爱。若是萧明渊两眼一闭撒手人寰,等到东宫那位登基,她和萧煦哪里还能有半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