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皇后娘娘说,六宫事务繁复,无暇分身,请陛下安心静养。”
萧明渊靠在迎枕上,浑浊的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头那片照不进殿内的灿烂阳光。
良久,一行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
冬月,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这天午后,萧明渊罕见地清醒了过来,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逼着太监再去凤仪宫传旨。
这一次,纪舒窈来了。
门帘挑起,纪舒窈走了进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更多的雍容与端方。
纪舒窈没有行礼。
她甚至没有靠近床榻,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神色漠然地垂眸看着他。
萧明渊费力地挥了挥手,将殿内伺候的人尽数赶了出去。
殿门合拢,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窈儿……”
萧明渊颤巍巍地唤她的小字,声音里带着濒死之人的仓皇。
“你终于肯来看朕了……朕知道,你心里在怨朕,在恨朕对不对?”
他眼眶湿润,急促地喘息着:
“从前……是朕糊涂,是朕被淑妃迷了心窍,是朕对不住你和凛儿……可朕也是被逼无奈啊,朕是天子,纪家功高震主,朕坐在龙椅上,日日夜夜都如芒在背啊……窈儿,朕如今要走了,你原谅朕好不好?夫妻一场……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朕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后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他太自私,自私到哪怕到了死前,也依然固执地相信,纪舒窈之所以对他这般冷漠,只是因为因爱生恨,只是在同他赌气。只要他低了头道了歉,那个曾经视他如命的女人,就会重新对他落下一滴眼泪。
纪舒窈安静地听着,眉梢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直到萧明渊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她时,纪舒窈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
“陛下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