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窈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些年来,谁不知道她对沈清棠偏爱到了何种地步?隔三差五就召入宫中赏花品茗,私库里的好料子流水一样往沈家送。
而他萧凛的那点小心思,连腰间贴身佩戴了三年的翠竹香囊都未曾摘下来过,又能瞒得过谁去?
萧凛放下茶盏,抬手摸了摸鼻梁,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勾起。
“母后既有成算,那……就麻烦母后安排礼部操办了。”
原本以为这话说得顺理成章,谁知坐在对面的纪舒窈却挑起了眉,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什么叫麻烦哀家安排?”
纪舒窈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怎么,哀家是能随便从名册上选个人塞给你当皇后,还是能直接下一道懿旨把人强抢进宫来?这大梁的江山是你坐着,合着连娶媳妇也是替哀家娶的不成?”
被亲娘当面拆穿,年轻的天子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萧凛轻咳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纪舒窈:“母后……儿臣心里是什么想法,您难道还不清楚吗?又何必坐在这里同儿臣打太极呢。”
这世间繁花万千,可在他萧凛眼底能配得上中宫之位的,从始至终,不过就是当年在御花园里陪他一同谈论河水民生的少女罢了。
看着儿子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纪舒窈忍不住掩唇笑出了声。
但笑过之后,太后的神色却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纪舒窈倾过身拍了拍萧凛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凛儿,哀家知道你中意棠棠,哀家这心里也是一百个喜欢那孩子。可你也该清楚——”
“你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九五之尊。你一道圣旨下去,天下没有谁敢抗旨不遵。可夫妻姻缘那是结两姓之好,棠棠是个通透聪慧的姑娘,不是可以任由皇权随意摆弄的花瓶摆件。”
纪舒窈注视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教导着:
“你想让她做你的皇后,陪你坐拥这万里江山,承受母仪天下的重担,你就必须亲自去问问人家的心意。你得让她知道,你想娶她,是因为你认定她是这辈子唯一的结发之妻。”
“人家小姑娘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你若是连这些剖白都吝啬于开口,只想着借着哀家的懿旨解决这件事,那是不是不太好?”
闻言,萧凛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是啊,他刚刚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凭什么要被一道圣旨决定一生的命运?
不是每个女子都乐意入宫圈禁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