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外头回廊下的秋蝉发出断续微弱的鸣叫,宫女太监们轻手轻脚换洗熏香的细碎动静隔着帷幔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沈清棠睫毛微颤,幽幽转醒。
入目是一片晃眼的正红,初醒的迷茫不过持续了短短一瞬,她就神色骤变,整个人像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等等,什么时辰了?
她今日该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坏了……要迟了……”
沈清棠慌忙掀开锦被就要下床,可身体实在有些酸软无力,忍不住轻轻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她双脚沾地,一条手臂横空揽了过来,霸道地环住了她的腰身,轻轻往后一带。
沈清棠再次跌回了床榻,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萧凛单手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散落肩头。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少年天子此刻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急什么?”
萧凛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她散落的一缕青丝:
“朕特意免了今日的早朝陪着你睡。皇帝都还在榻上躺着,谁敢说你迟了?昨夜你也辛苦了,多歇息一会儿,母后心疼你还来不及,岂会在意这些虚礼。”
闻言,沈清棠的脸瞬间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又羞又急之下,小姑娘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个严严实实,然而萧凛眼疾手快,在她拉起被角的一瞬间,直接抬手连人带被褥捞进了怀里。
“陛下!”沈清棠挣扎不过,羞恼地瞪着他,“您还闹!臣妾初入宫就这般怠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若是让御史台的大人们知道了,少不得要上一折子弹劾臣妾恃宠而骄!”
“谁敢弹劾,朕就罚他回家里禁足去。”
微风拂过窗棂,寝殿内弥漫着难得的安宁。两人在锦被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萧凛一会儿捏捏她的手心,一会儿顺顺她的青丝,直到沈清棠看着外头的影子都移到了庭院正中,再也坐不住了,连推带搡,两人才慢悠悠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沈清棠急匆匆,萧凛慢悠悠。
等沈清棠终于收拾好自己转过身时,眼前的景象却险些让她一口气没提上来。
只见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起”的帝王此刻正散漫地倚在床榻前上,连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正一边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忙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