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毓秀宫传来了喜讯。
沈贵妃有了身孕。
消息传到东宫的那天,殿下正蹲在庭院的石阶旁,拿着一根小树枝,专心致志地看着地上一队蚂蚁搬家。
“殿下,仔细弄脏了衣裳。”我走到他身边蹲下。
殿下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指着外头有些吵闹的仪仗,眨巴着眼睛问我:“嬷嬷,外头……什么呀?”
那一刻,我的眼眶红了。
后宫无后,沈贵妃如今又怀了身孕。若是生下一个皇子,沈家势大,殿下往后的路该有多难走?
我强忍着心酸,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没什么,咱们殿下快要有弟弟妹妹了。”
殿下扔掉了手里的小树枝,扑进我的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嬷嬷不哭,瑾儿抱抱。”
建熹六年,二皇子降生。
我私下里留意着前头的消息,虽陛下不算常去探望,但总归还是有的。每听说一次陛下踏足毓秀宫,我的心里就难受得紧。
殿下如今哪怕待遇再好,可没有爹娘疼爱的孩子,要这些待遇有什么用呢?
那天入夜,殿下坐在寝榻上,手里捏着一个九连环,忽然仰起小脑袋问我:
“嬷嬷,父皇……是什么?”
我正在叠衣裳的手顿住,抬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柔声道:“父皇……就是殿下的爹爹呀。是世上与殿下血脉相连、最亲最亲的人。”
“爹爹?”殿下歪着头看我,“那……为什么……是父皇?”
我喉咙发紧,鼻尖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因为……他不仅是殿下的爹爹,他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呀。”
殿下顺着床榻爬到了我的膝头,把小脑袋埋进我的怀里,瓮声瓮气地问:
“那父皇……比嬷嬷还亲吗?”
我笑了笑,眼底含泪:“当然,骨肉至亲,自然比嬷嬷更亲。”
殿下撇了撇嘴:“可瑾儿不认得他。瑾儿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