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从一旁的铜盆里捞起一块干净的帕子,拧得半干。他坐回床沿,低下头,动作透着几分生涩与笨拙,一点一点替萧怀瑾擦拭着额头与脸颊上渗出的汗。
温热的布巾拂过少年的面颊,又细细擦过他手背上那些结了痂的冻疮。
也不知过了多久,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冰冷之中,微弱的知觉悄然复苏。
疼。
钻心蚀骨的剧痛自前胸蔓延开来,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牵扯得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灼烧一般。
萧怀瑾意识混沌,手指重得抬不起来。
他恍恍惚惚地想着,自己大抵已经死了吧?
可是,为什么人都到了地府,身上的伤口还是这么疼呢?
地府里的鬼差难道也是这般不讲情面么?
少年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想要看一看这阴森森的地府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明黄色的帐顶,熟悉得让人心惊。
萧怀瑾怔住了。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长睫微颤,视线还有些模糊发散。
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原本趴在床榻边沿浅眠的帝王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直起了身子。
萧凛眼底满是未散的血丝,在看清萧怀瑾睁开眼的瞬间,欣喜、慌乱、无措、甚至是一丝手忙脚乱的局促,在天子的脸上交织重叠。
“……怀瑾?”
仅仅两个字,如同落叶坠入静水。
萧怀瑾愣住了。
他微微侧转过去,目光撞上了身侧坐着的男人。
是他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