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在担心养心殿的安危。
萧凛端着茶盏的手一抖。
天子转过身去,将杯子轻轻放在小几上,借着转身的空当将眼底翻涌的泪意压了下去。
他重新在床榻边坐下,拉过萧怀瑾的右手握在掌心,语气温和:
“都已经处置妥当了。逆党尽诛,禁军重新布防,前朝乱不起来。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万事有朕在,不必你再操心这些。”
萧怀瑾听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温顺地点了点头。
随后,内寝里又陷入了一种令人无所适从的沉默。
这沉默让萧怀瑾感到不安。
他看着自己被父皇握着的手,指尖有些局促地想要抽回来,却被萧凛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萧凛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模样,喉头一阵发紧。
“怀瑾。”萧凛主动打破了寂静,定定地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容,“太医方才交代了,你这一刀伤得太深,又因为身子亏空太多,至少需要在静养三五个月,万万不能受凉。”
萧凛顿了顿,继续道:
“东宫那边……朕已经让人把里头用不着的东西全迁出去了,着工部重新翻修。在东宫修好之前,这些日子……你便留在养心殿,就住在这里好好养着身子。”
萧怀瑾原本低垂的眼眸立刻抬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父皇……万万不可!”
少年急得想要挣扎着起身,却牵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里……这里是您的寝宫!儿臣如今戴罪之身,更不合礼制!”
“什么戴罪之身?什么礼制规矩?”
萧凛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声音又在下一刻软化了下来:
“养心殿是朕的寝宫,朕准你住,谁敢多说半句废话?安心躺着,把伤养好才是正经事。”
萧凛抬起手,再次在萧怀瑾的发顶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