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长这么大,何曾听过父皇用这样近乎宠溺的语气同他说话?
少年心头一颤,那点不情愿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他顺从地张开嘴,一口接着一口,硬是在萧凛耐心的投喂下,将一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后,萧凛拿出了一支药膏。
帝王垂着头,神色专注,修长的手指沾着微凉的药膏,细致地涂抹在萧怀瑾手背的冻疮上。
药膏化开,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萧凛一边揉开药性,一边低声叮嘱:
“这几日不许沾冷水,若是发痒,也不可用指甲去抠。太医院配了活血化瘀的方子,明日起每日早晚各用一次,很快就会好起来。”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关切,萧怀瑾神色微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立刻抬起头来:
“父皇!嬷嬷……嬷嬷怎么样了?!”
少年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声音有些发急:
“儿臣昨夜走得匆忙……这两日下雪,嬷嬷一直在偏殿咳嗽,东宫断了炭火,她年岁大了,受不得冻……父皇,求您派太医去瞧瞧她吧!”
见他急得额头又要冒汗,萧凛立刻道:
“别急,朕早记着呢。方才你未醒时,朕已经让刘安带着太医去东宫了。参茸补药全带了过去,人如今已经安顿下了,你只管安心养你自己的身子,有朕在,保她安享晚年。”
萧怀瑾听到这番话,松了一口气,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少年仰起头,看着眼前神色温和的父皇,唇角终于扬起笑意:
“多谢父皇。”
“嗯。”
萧凛收起药膏,伸手将萧怀瑾身后垫着的两只软枕撤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肩背,扶着他重新平躺在床榻上:
“折腾了一整日,身上又带着伤,再闭上眼睛好生睡一觉。养足了精神,伤口才好得快。”
萧怀瑾原本以为,躺在父皇的龙榻上,自己定会紧张拘谨得彻夜难眠。
可当锦被重新盖过肩头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疲倦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萧凛刚转身走到案几旁挑了一卷未批完的奏折,重新走回榻边时,榻上的少年早已呼吸悠长,沉沉地睡了过去,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