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站在床沿边看着儿子熟睡的侧颜,眼底泛起一层柔光。
他俯下身,将孩子露在外面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仔细掖好了被角,随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将奏折搁在膝头,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天子垂下眼帘,眼底掠过一丝冰冷。
怀瑾才刚刚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相信了这世间还有父爱可依。这件事情绝不能让榻上的孩子知晓半分。他不能让萧怀瑾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再次为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提心吊胆。
他必须赶在萧怀瑾伤愈察觉之前,把体内的残毒拔除干净。
“刘安。”
刘安快步走了进来。
“传院正进来。”萧凛压低了声音,“让他们给朕噤声,不许发出半点响动,更不许惊扰了太子好梦。”
“是。”
片刻之后,太医院院正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来到萧凛身边。
院正伸出三指搭在萧凛的手腕上。
片刻的切脉之后,他面色沉重如水,额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萧凛抽回手腕,挥了挥衣袖,压低了嗓音吩咐道:
“把情况都记下来,退出去候着。太子眼下睡得沉,朕今夜不听丧气话。待晚些时候太子熟睡,朕自会去偏殿召你们商议解毒之策。”
“臣遵旨……”院正如蒙大赦,急忙退出了内寝。
殿内重新归于一片安宁。
萧凛随手翻开了一本折子,一笔一划地批阅起来。
窗外的风雪早已停歇,天边渐渐透出一层澄澈的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