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替他拭去了额角渗出的虚汗,扶着他平躺下来,将锦被细细掖好。
“睡吧。”萧凛站在床沿边,“朕就在外间批折子,哪儿也不去。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伤口就没这么疼了。”
萧怀瑾眨了眨眼,眼帘半垂,乖顺地应了一声:“是……父皇也早些安置。”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龙榻上的少年就合上了双眼。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长长的眼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萧凛在榻边静静站了许久。
殿内烛火摇曳,确认孩子睡熟后,萧凛才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寝。
“吱呀——”
门被关上的刹那,原本闭着眼睛的萧怀瑾猛地睁开了双眼。
少年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困倦?
听着外头有人,应该不少。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胸口伤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的一角,没有穿靴,仅仅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赤着脚踏在了温热的金砖地上。
他屏住呼吸,借着殿内幽暗的阴影,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门后。
外间灯火通明,萧怀瑾将身子贴在冰凉的门柱上,透过门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萧凛。
天子身上的龙袍已被解开,只穿着一件里衣,两位太医并排跪在御案前浑身发抖,额头贴在地面。
“朕再问你们一次。为何白日里服了你们送来的药,还是压制不住咳嗽?”
跪在阶下的院正吓得浑身颤抖,急忙道:
“陛下息怒!陛下明鉴啊!臣等早就向陛下据实以告过,那‘蚀骨香’乃是剧毒,且深入骨髓肺腑已近两年,如今强行用温药压制,无异于抱薪救火啊!”
太医抬起头,满脸泪痕,叩首哀求:
“陛下!压制的药只能减缓毒发的心悸,根本压不住肺脉逆流的毒血!陛下这般强行以内力压制毒性,每咳出一口血,就是在生生折损寿数啊!陛下,求您移驾行宫吧!若是再拖延数月……毒气攻心,可如何是好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