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中了毒!您为什么不去治?!您怎么能瞒着儿臣,怎么能这样生生拖着自己的性命不顾?!”
萧凛叹了一口气,试图安抚少年的心绪:
“朕没有拖着。朕心中有数,太医的方子朕都在看着,原本……原本也是打算过段时日就启程去西山行宫解毒的……”
话未说完,萧怀瑾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床帐内侧,抽回了自己的手。
“您骗人!”
“您若是当真有所打算,为何还要逼着太医开那些压制咳嗽的药?!为何太医方才会跪在地上求您移驾行宫?!父皇……您当儿臣是三岁稚童,这么好哄骗么?!”
萧凛看着儿子抗拒的后脑勺,沉默了良久。
半晌,萧凛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瑾儿……朕是放心不下你。”
萧凛低垂着眼眸,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无力:
“此次解毒,少则半月,多则百日。期间体力尽失,连床榻都难以下得来,身侧根本离不得人守着。”
萧凛握住了萧怀瑾缩在被角的手腕,轻轻将少年的身子转了过来,逼他看向自己:
“你如今受着伤,至少要在榻上好生将养三个月。朕若是这个时候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一走数月……朕在行宫里,如何能安得下心去解毒?!”
萧怀瑾急切地反手抓住萧凛的衣袖,连声辩解道:
“儿臣没有关系的!父皇,儿臣只是受了外伤,吃饭、喝药、歇息,儿臣自己全都可以料理好!养心殿里有侍卫,有禁军守着,谁也害不了儿臣!您给儿臣留几个人手便够了……不需要父皇日日守在床头的啊!”
萧怀瑾的泪水落得又急又凶,砸在萧凛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若是……若是父皇因为要顾念儿臣这微不足道的伤势,平白耽误了解毒的最佳时机……若是父皇有个三长两短,您让儿臣日后……日后在这世上如何自处?!”
说到最后,少年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歇斯底里的崩溃与绝望。
他不顾一切砸开东宫大门冲进养心殿,哪怕胸膛被利刃刺穿,心底也是凯西姐的,因为他救了他的父皇。
可如今,他却成了困住父皇的枷锁!
看着萧怀瑾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样子,萧凛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