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皇?!”
萧怀瑾整个人猛地一震,手里的随笔“啪嗒”一声落在了被面上。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思虑过重而生出了幻相,下意识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忘了胸口的伤,身形一晃,险些撞在旁边的小几上。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萧凛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萧怀瑾的后背,顺势在少年的发顶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他在床沿边坐了下来,看着儿子呆若木鸡的模样,唇角微勾,眼底浮现出一抹狭促:
“怎么,才二十天没见,连朕都认不得了?”
“不……不是!”
萧怀瑾终于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急急问道:
“父皇……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外头……外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仪仗,也没有宫人通传……刘公公方才出去时,也半个字都没同儿臣提过啊!”
萧凛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朕若是不悄悄进来,倒还不知道,宫中送来的信里说的全是真的——听说某人在养心殿里,白日看书神游天外,夜里下棋长吁短叹,一日三餐恨不得拿针挑着吃。朕若是再不回来,某人的魂怕是要顺着风飘到行宫去了。”
少年低下头,两只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被角,小声辩解道:“儿臣没有……儿臣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体面的由头来遮掩自己的心虚。
萧凛伸出手覆在儿子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半点内热发虚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拉过了孩子的手细细翻看,之前在东宫的冻疮已经都消得差不多了,指腹在孩子新生的皮肉上轻轻摩挲而过,眼底掠过一丝疼惜。
“总算是好全了。”
萧凛捏了捏儿子的脸颊:
“就是身上依旧没有几两肉,朕捏你脸都嫌硌手。往后每日御膳房炖的汤一滴都不许剩下,得给你把气血全补回来不可。”
萧凛絮絮叨叨地叮嘱:
“太医昨日给朕递的折子里写了,你的刀伤已经结了痂,但皮肉终究是新长出来的,往后两三个月里依然不能提重物,不能受惊动气,一切都得听太医的安排。等开春了,朕再准你下床到院里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