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张着,下颌骨的线条扭曲到了变形,牙齿上下嗑了两声,嗑得舌头差点被咬破。
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胸口的蟒袍领口被汗水洇透了一圈。
腿先撑不住了。
膝盖内侧的筋跳了三下,整条腿从大腿根开始发软,脚底在金砖上打滑。
他的身体往下坠,肩膀歪了,腰弯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卷轴。
扑通。
朱榑瘫坐在了金砖地面上。蟒袍的下摆散开来,铺了一地。
朱榑瘫坐在金砖地面上,蟒袍的下摆铺了一圈,冷汗从后脖颈往下淌,顺着脊背一路灌进腰带里,把里衣浸了个透。
他的两条腿岔开着,一只手还攥着那张羊皮卷轴,手指痉挛似的收缩。
卷轴的边角卷翘着,上面的蝇头小楷在烛火映照下跳了跳,每一个字都在往他眼珠子里扎。
大殿里几百号人盯着他,那种目光汇在一处,压得他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朱榑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两根绳,眼珠子瞪到了极限,虹膜上的血丝一根根炸开,整双眼全红了。
他盯着苏长青,嘴唇翻了两翻。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尾音拔得极高,劈了,破了,在大殿穹顶上撞了一圈又弹回来。
满朝文武几百颗脑袋同时往前探了一寸。
朱榑的反应比卷轴本身更有说服力。
不可一世的齐王殿下,一匹纵横青州的疯马,此刻坐在国宴大殿的地砖上,声嘶力竭地质问对方怎么会知道他的秘密。
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卷轴上那些东西,全是真的。
大殿左侧文官席位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