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修的声音碎了。
他跪在那儿,举着手,嘴巴张着,喉咙里呜呜地往外挤气,挤不出完整的词。
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整个人哆嗦得像风里的纸片。
他旁边那个五品郎中的脑袋疯狂地左右转,在苏长青和朱榑之间来回扫,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方向。
徐明晚。
郎中扑过去,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冲,两只手啪啪地扇自己的脸,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把脸颊扇得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嚎。
“姑娘饶命!是我们嘴贱!我们该死!”
其他几个反应过来了,跟着往徐明晚的方向爬,一边爬一边扇自己,巴掌声劈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东西!”
“姑娘开恩,求姑娘跟帝师说句话!”
徐明晚的脸白了。
她站在苏长青侧后方,两只手攥着衣袖的边角,指节绞在一起。
面前几个血淋淋的脑袋冲着她磕,血沫子溅到她裙摆边上,那股子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烛光下抖了两下,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残存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
苏长青侧过身。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
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掌张开,覆在徐明晚的右耳上。
右手绕过她的肩膀,掌心贴住她的左耳。
徐明晚的头被按进了他的胸口。
两只手稳稳地捂着她的耳朵,十根手指扣在她的头发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隔绝在掌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