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点完头之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转过头。
他的头缓缓偏了一个角度,目光越过苏红衣的头顶,越过巷道尽头坍塌的矮墙,穿过夜色里层层叠叠的屋脊和瓦片,直直看向一个方向。
京城东南。
齐王府的位置。
夜风从巷道口灌进来,苏长青的青衫下摆往右飘了一截,布料翻起来又落下去,露出里面半截旧布鞋的鞋帮。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静,没有杀气,没有怒意,什么都没有。
但弹幕在这一刻集体安静了。
因为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让人脊背发凉。
朱棣也看到了苏长青转头的动作。他顺着苏长青的目光看过去,隔着巷道的砖墙只能看到一小片夜空,但他心里清楚那个方向是哪里。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的话堵在半截,咽回去了。
苏长青收回目光。
他略微低了低下巴,像是在看巷道口地上的碎石,又像是在看更远的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平淡,声调不高不低,跟平时随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老七这孩子,在京城待得太久,心都野了。”
朱棣的后背贴着墙,脚底下的碎石被他往后蹭了一截。
苏红衣跪在地上没抬头。
帘布后面没有声音。
苏长青说完这句话,停了两秒。
月光从屋檐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没有弧度,眼皮耷着,好像困了。
然后他说出了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