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画面里朱元璋的脸,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这个老皇帝的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每次苏长青在场的时候,朱元璋就是这副模样。
不是怕,不是敬,是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人在用沉默把所有脏活推给别人干。
齐王趴在地上,等了好几秒,龙椅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手指在地砖缝隙里抠了一下,指甲劈了,血从指尖冒出来,他浑然不觉。
苏长青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东西。
动作很随意,跟从口袋里掏手帕差不多,两根手指捏着卷轴的一头,往前一抖,卷轴唰地展开了半截,垂到膝盖的位置。
大明舆图。
山川河流州府城池全标在上面,墨线勾得工工整整,边角有朱砂批注,是朝廷的官方地图。
苏长青单手托着卷轴,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手指最后点在了西南角一块巴掌大的区域上。
“这儿。”
他的语气跟在菜市场挑白菜没区别。
“思州。”
齐王的脑袋从地砖上弹起来了。
思州。
大明版图最西南的边陲,群山叠嶂,瘴气弥漫,十里不见人烟。
朝廷往那边派官,三年一轮换,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流放罪犯都分三等,最重的那等才往思州送,去了就是等死。
弹幕反应比齐王还快。
“思州?那个蛇虫鼠蚁多过人口的地方?老祖你是认真的吗?”
“这哪是封地啊,这是找了块地方让齐王自己把自己埋了。”
“老祖真是活菩萨,亲自给齐王挑了个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