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砚台扫到地上,又抓起茶盏往墙上摔。瓷片炸开,茶水顺着墙壁淌下来。
蒋瓛跪在廊下,额头抵着石阶。
朱元璋走到门口,踩着满地碎瓷,盯着蒋瓛的后脑勺。
“血衣楼有多少人?”
“回陛下,据查约三百人,分散在江南各处。”
“三百人就敢在咱眼皮底下劫刑场?”
蒋瓛的肩膀缩了一下,没敢接话。
朱元璋扶着门框,胸口起伏了好几次,牙根咬得发酸。
“传旨,调神策卫、羽林卫,沿江搜捕血衣楼,活口全抓回来。苏红衣,咱要她的头。”
蒋瓛抬起脸,“陛下,血衣楼背后是苏先生。”
“咱知道。”
朱元璋的声音沉到底,“先生不管咱了,他的人也别想管咱的事。咱是皇帝,谁敢拦咱杀人,咱就连他一块儿杀。”
蒋瓛叩首退下,靴子踩过碎瓷的声音消失在廊道尽头。
朱元璋回到御案前,撑着桌沿坐下来。
满屋子都是碎片,墨汁淌了一地,烛台歪在角落里,火苗快要灭了。
他闭上眼,手掌按在空了的桌面上。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朱元璋没在意,金陵的秋夜本来就有风。
风过之后,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青色的树叶,巴掌大小,叶脉清晰,边缘还挂着露水,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朱元璋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