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学堂的门敞着,里头传出稚嫩的读书声。
苏长青坐在讲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千字文,手里拿着根细竹枝当教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底下坐了七八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有几个在认真读,有几个在偷偷掐蚂蚁。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丫头举起手。
“先生,天地玄黄的玄是什么意思?”
苏长青把竹枝往桌上一搁。
“黑。”
小丫头歪着脑袋。
“那为什么不直接写天地黑黄?”
苏长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写书的人觉得黑这个字不够好听。”
“那好听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苏长青把千字文合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
“阿蛮。”
“阿蛮,好听的字不能吃,但能让人记住你。一千年以后,没人记得你吃了什么饭,但如果有人把你的名字写进书里,用一个好听的字,别人翻开书就会想,这个叫阿蛮的小姑娘,一定很有意思。”
阿蛮眨了眨眼。
“那先生的名字在书里吗?”
苏长青愣了一下,站起来把竹枝重新拿起来。
“不在。”
他转身走回讲台,声音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