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往回倒。
万历十一年,张居正死后第一年。
朱翊钧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六部呈上来的人事折子,吏部尚书请求补缺南京兵部侍郎,户部请求增补三名主事,礼部请旨派人主持秋闱。
三份折子,他一份都没批。
司礼监的太监站在一旁,捧着朱砂笔等了半个时辰,腿都站麻了。
朱翊钧把折子往旁边一推,起身往后殿走。
太监追上去,小心翼翼开口,万岁爷,吏部那边催了三回了。
朱翊钧脚步没停,声音从前头飘回来,催什么催,缺就缺着。
这一缺,就是三十年。
画面里的时间开始往前走,像有人拨快了日晷上的影子。
万历十五年,内阁缺员两人不补。
万历二十年,六部尚书走了三个,奏请补缺的折子递上去,全部留中不发。
万历二十五年,都察院的御史只剩下十几个人,连轮值都排不过来。
到万历三十年,朝廷从上到下缺了一百多号官,六部里有些衙门连管事的人都没有,公文在通政司堆成山,没人看,没人批,没人管。
全息画面把这些数字一行行打在半空中,冷得像墓碑上的刻字。
弹幕开始冒了。
三十年不上朝,这皇帝当得也是绝了。
满朝文武集体摸鱼,大明朝廷跟个空壳公司似的。
缺一百多个官不补,这不是怠政,这是罢工。
画面一转,沉进了紫禁城后宫最深处。
万历二十二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