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光碎成满屋的白点,飘了几秒才灭干净。
客厅里安静得不正常,茶几上的茶杯冒着白气,白气往上升,散了。
苏念抱着靠枕没动,脸埋在靠枕里,露出半只眼睛,眼眶红着,鼻头也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弹幕几乎停了。
偶尔刷过去一两条,字很短,没人接话。
“太压抑了。”
“看不下去。”
“蒙古那段我全程捂眼睛看的。”
苏念把脸从靠枕里抬起来,看着坐在旁边的苏长青。他端着茶杯,拇指搁在杯沿上,没喝,眼睛看着全息投影熄灭后的那片空墙,表情跟看天气预报一样。
“哥。”
苏长青嗯了一声。
苏念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棉花。“你看了那么多杀戮,心里不会崩溃吗?”
苏长青喝了口茶,咽下去,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杯底磕了一下桌面,声音很轻。
“崩溃过。”
苏念愣了一下。
“崩溃完了就好了。”苏长青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脑袋歪着,语气跟聊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四十六亿年,什么情绪没经历过,该疼的疼完了,该记的记下来,剩下的交给时间。”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膝盖上蹭了蹭。
“但记下来的那些痛,不是给我自己看的,是给后面的人看的。忘了就会重来,记住了才有可能不走老路。”
弹幕慢慢恢复了,一条一条往上滚。
“老祖说崩溃过,我信。”
“四十六亿年啊,换我早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