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痛苦是为了提醒后人,这句话我要截图。”
苏长青站起来,往储藏室方向走。苏念抱着靠枕跟在后面,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储藏室的门还开着,上次拿波斯古籍的木匣子还放在架子边上没收回去。苏长青绕过那排架子,走到靠墙的另一个区域,这边的架子矮一些,上面摆的东西跟外面那排不一样。
没有精致的瓷器,没有温润的玉,全是粗糙的物件。一块缺了角的城砖,砖面上刻着模糊的年号。一把断了刃的铁刀,刀柄上缠着发黑的布条。一面只剩半边的铜镜,镜面上全是绿锈。
苏长青蹲下来,从最底层抽出一块木头。
木匾。
不大,两尺来长,一尺来宽,厚度跟成年人的拇指差不多。木头的颜色发黑,边角碎了好几处,右下角烧焦了一片,焦痕深入木纹,表面凹凸不平。
匾上刻着四个字。
还我河山。
刻痕很深,一刀一刀凿进去的,笔画粗犷,不像文人的手笔,倒像是拿凿子硬砸出来的。字迹上覆着一层暗色的包浆,那是几百年的灰尘和手汗混在一起形成的。
苏长青把木匾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比正面细,但同样深。苏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不太清,字体太旧了。
“岳庙旧物。”苏长青替她念了出来。
苏念张了张嘴。
“蒙古打进来那年,各地的庙祠毁了一大半。”苏长青把木匾翻回正面,手指从还字的横画上划过去,指腹蹭过刻痕里的灰。“岳飞庙也没躲过去,能搬的搬,搬不走的就砸。我到的时候庙已经塌了大半,这块匾从横梁上掉下来,摔成三截,我拼了两截回来,第三截烧没了。”
弹幕炸了。
“还我河山!岳飞的!”
“老祖从岳飞庙废墟里抢出来的!”
“我哭了,这块匾活了几百年,比我家族谱都老。”
“原来老祖一直在守这些东西,我们的精神图腾他一件都没让丢。”
苏念蹲在旁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吸了一下鼻子。
苏长青把木匾放回架子上,手掌在匾面上停了一息,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