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京城,砸下一块板砖,连处长都没资格挨,最低也得是个局长,但对于他这样的底层老百姓来说,哪怕是最低级的副科,他都惹不起。
同事间的抱团欺凌,他蚍蜉难撼树,只能当附膻的群蚁,以求自保。
他自己也很羞耻,在保护喜欢的姑娘和当缩头乌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食堂独立于办公主楼,占地面积不小,总共三层,中间挑空,一整个斜切面玻璃天顶倒映出澄蓝的天和洁白的云。
程玉轲长身玉立在二楼走廊,一只手漫理着西装袖扣,两道浓眉压着,不露声色俯瞰着一层大堂。
适才那一幕,被全程、完整、无遗漏地呈现在他幽潭般的眸底。
“吕处长,怎么回事?”
国际条法司下设多个处室,负责处理不同类型和领域的国际条约与法律事务,吕阳是数字国际法处的处长。
吕阳闻声,凑近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恭敬汇报:
“昨晚在宴会上,费萨尔·阿卜杜拉先生大力夸赞任清筠专业、尽职,让她出尽风头,一些同事心中难免羡慕……”
在上司面前,他尽量用词委婉,这是他一贯秉持的中庸之道,虽治下清明廉洁,但不咄咄逼人、赶尽杀绝,俗称圆滑的老好人。
再者,这其中的偏颇也有几分顾及赵雨露和金生丽家世背景的考量。
但程玉轲不给面,一针见血:“是羡慕,还是嫉妒?”
吕阳:“…………”
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试图打圆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职场也不例外。”
“一个人太过优秀,聪明能干又勤奋,独树一帜,自然会给其他人带去压力,引来同类的攀比和嫉妒,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我一向提倡人要懂得适时藏锋守拙……”
程玉轲冷冷牵起一侧唇角:“在外交战场上,你要守了拙,敌人就该露锋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吕处长都不懂吗?”
犀利直接的语气,与他温雅矜贵、内敛持重的形象鲜明反比。
吕阳一悚,额上渗出冷汗,迭声应道:
“是是是……程司长教训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