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电线,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粗野凌人的气势。
任清筠浑身汗毛都应激地竖了起来,呼吸不自觉变得沉重紧促,心跳剧烈、手脚颤抖。
无数噩梦般的回忆席卷而来。
这是她童年生活创伤引发的ptsd。
她查过相关方面的心理书籍。
凡是对她造成过深深伤害的人,哪怕相隔数千里远,只要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气息,或是接触到与之类似的人,经历相似的场景,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稍微一点刺激,也还是会被刻入骨髓的恐惧攫住,无法自救。
方志兴在电话里命令道:“老子把你养这么大,找你要点钱怎么了?!”
“立马给我转一万块钱过来!”
任清筠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愤恨道:
“抱歉,我是我妈养大的,我从来都没用过你一分钱,上大学后我的奖学金也全额覆盖了我的学费,生活费是我自己做家教挣来的,所以,我不欠你什么,我这辈子也只对我妈有赡养义务。”
“你个狗娘养的死杂种!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顶嘴了!是不是觉得你去了京城,我就揍不到你了?!”
方志兴气得破口大骂,一脚踹烂了什么东西,哐啷巨响,令人心惊肉跳。
刘美慧惊恐至极,失声哭了起来,还夹杂着另一个小男孩的哭声。
任清筠也吓得浑身一激,眼泪条件反射涌了上来,被她强行忍住。
她曾发过誓,再也不要因为这个男人应激,再也不要被这个男人恐吓住,掉一滴软弱的眼泪。
她本打算对抗到底。
但母亲的哭号声传来:“阿筠,你就给他吧,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发起脾气来有多恐怖了,你就当帮帮妈妈好不好?”
任清筠恨铁不成钢,手紧握成拳。
最终,屈服在了母亲的哀求和眼泪中。
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母亲,纵使有万般不对,她也不忍心见死不救。
挂断电话后,她只转了五千过去,然后狠心将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