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这么远,父母不会舍不得吗?”
这是他第一次触及她的家庭这种私人问题。
因为成年前的不幸,任清筠是很抵触和外人谈论自己的家庭情况的。
有些创伤再痛苦,也只能烂在自己心里,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贸然对外倾诉,也许收获到的不是同情,而是别人的嘲笑和欺负,用你的伤口当利剑反过来攻击你。
她早已形成了一套自我保护和防御的机制,面对恶意,她也许没有太大的能力去反击和报仇,但她还是能做到提前保护自己,规避外界的恶意。
虽然程玉轲不是那种会拿她家庭来攻击刺伤她的人,但面对喜欢的人,那种天然的虚荣心,不允许她流露出任何的脆弱和不幸。
她也想给他好的一面。
尽管内里残破不堪,但有个金玉的外在,就足以支撑她在他面前的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不要他同情她。
她道:“我隔三差五都会给家里打电话的,他们偶尔……也会来京城看我。”
说谎话的时候,心里真的会底气不足,连笑容都虚得不自然。
但好在夜色给了她很好的掩护,程玉轲并没有看出不对劲。
他继续问道:“你们家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任清筠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
同母异父。
程玉轲含笑道:“那和我家的情况一样,我家也有两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姐姐。”
这语气,就像在和好友聊天一般,不是等级森严的上级和下属。
任清筠心潮涌动,有一霎的恍惚。
仿佛一个从来不敢期望的未来,向她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和他有一天,也许也能像这样平等地闲话家常。
不敢想那会是什么样子。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