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机放回包里之前,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五了。
她加快步伐,朝外务部大楼走去。
·
院门外,一个中等身高、身材粗胖、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安全警戒的闸栏前,似乎等了很久,远远看到来人,高亢地喊了一声:“任清筠!”
任清筠脚步顿住,全身血液几乎是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熟悉到让她恐惧。
她缓缓抬眸,果见方志兴叉着腰站在面前,满脸横肉,来者不善。
她第一反应是想逃,但脚就像灌了铅似地动弹不了。
长年刻入骨髓的对此人的ptsd,排山倒海而来,侵袭进五脏六腑每一个角落,她浑身汗毛都应激地竖了起来,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自进入大学后,远离家乡,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摆脱过去不幸的阴影,像断骨增生一般,将自己修炼得无坚不摧,用过分的清高和完美来伪装内心的自卑。
可这一刻,再次面对这个人,所有努力像没有地基的积木一样,轻易就被推倒得四分五裂。
为什么她还是走不出这个人带给她的阴影?
她不是已经变成一个大人了吗?
她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呀?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应该再感到害怕。
可为什么看到他,还是会像幼年时候一样这么惊恐无助?
但她不想露怯,于是拼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
“找不到你住的地方,只能来这蹲你了。”
方志兴不怀好意地朝她欺近。
任清筠警惕地退后一步,下意识将包护在胸前当盾牌,尽管这样做杯水车薪,浑身细胞都紧绷了起来,但仍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一脸不容侵犯的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