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维持着方才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往自己住的方向走,走了三步,那人的呼吸变了,吐出一口极浅的气,身体重心从后脚挪到了前脚,要动了。
灵芝的右手袖中滑出那柄短匕首,刀柄抵在掌心,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格挡。
那人的脚步比她想象的更快。
从五丈到两丈,那人的鞋底擦过青石板上薄薄的青苔,发出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响,但灵芝的耳膜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同时判断出了来者的身高、体重、出手方向,右肩微沉,左手前探,意图是钳制她的脖颈。
她等那人欺到一臂之内,忽然动了。
灵芝的身体往下一沉,重心压到左脚,右肩侧转,避开了那记抓向咽喉的左手,同时她右手的匕首没有出鞘,刀柄朝前,反手格向那人的小臂内侧,力道精准,阻断了对方锁喉的路线。
那人“咦”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显然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但那人也快,左臂被格开之后,他没有迟疑,身体顺势前压,右手猛地探向灵芝的腰腹,这是一记擒拿手,意图扣住她的腰侧命门,一旦扣实,灵芝会被直接掼在地上。
灵芝腰身一拧,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滑开半寸,那人的指尖擦着她的衣料过去,只勾到了一点外衫的系带,灵芝顺势旋身,手腕一抖,匕首终于出鞘,一道薄薄的银光在月光下划过,直取那人的面门。
那人侧头,刀锋擦着他的鬓角削过去,削掉了半缕头发。
灵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匕首回撤的同时,她的左脚已经无声无息地扫了出去,脚尖直取那人的脚踝,那人抬脚避开,灵芝的匕首已经第三次刺了过来,这回是直取咽喉。
那人终于抬臂格挡,他的小臂上缠着什么东西,跟匕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灵芝的虎口震得发麻,心里一凛:这人的手臂硬得像铁,缠的是什么?
她借着这一撞之力后退半步,调整呼吸,右手匕首横在胸前,左手护住肋下,月亮从云层里漏出来又消失,那短暂的月光照在两人之间那块青石地上,灵芝这才看清面前人的形象,可惜月光退的极快,没有照到这人的脸。
那人身形不但高还极壮实,肩背宽阔,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缠着护腕,灵芝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那手里攥着一根拂尘,拂尘的银丝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灵芝认得那东西,年家暗卫用的暗器,银丝软索,缠在腕上可勒人脖颈,三息之内就能让人窒息。
灵芝的眼神变了,难道年家有人叛变了?
但那人没有给她再想的机会,他右手一甩,银丝软索就飞了过来,像一条活蛇缠向灵芝的脖颈,灵芝向后仰倒,脚底滑步,整个人几乎贴到地面才避开,银丝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去,缠住了她身后的廊柱,那人的手腕一抖,银丝在廊柱上收紧,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木头表面硬生生勒出了一道白痕。
灵芝趁他收索的间隙,身体从地面弹起来,匕首再次刺出,这一回她留了两分力,她想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能在她手下撑过五招还没有被她制住的,整个王府不超过三个,这样的人居然敢背叛年家,那到底有多少年家收买的人不能用了。
那人果然又挡了回来,他的左手扣住了灵芝的手腕,灵芝的右手反手一绞,卸开了他的钳制,但自己手腕上也被对方的拇指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欺近。
乌云散去,月光终于照亮了那人的脸。
灵芝的匕首停在那人喉前半寸,那人手里的银丝软索也缠在灵芝的颈侧,放松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