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格格猛地想起了一个人,灵芝!
那天在花园里她那么对待灵芝,灵芝居然还能“好心”地拿着年世兰的牌子去给她请府医?呵,府医开这么苦的方子,十有八九就是灵芝在背后作祟。
陈格格攥着被角,指甲几乎嵌进布里,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年世兰磋磨她,福宜那个小崽子撅她的面子,灵芝让她喝了一个月的苦药,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陈格格从榻上站起来,脚腕早已经好利索了,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青杏说:“给本格格梳头,把那件新做的粉色褙子拿出来。”
青杏愣了一下:“格格,那件粉色是您压箱底准备生辰那天……”
“拿出来。”
陈格格精心打扮了整整一个时辰,粉色的褙子绣着折枝梅花,衬得她面色白里透红,头发梳成堕马髻,簪了一根金步摇,耳上坠着两颗珍珠,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她站起来,大摇大摆地带着青杏出了院子,往雍亲王从前院来后院的必经之路上走去。
那条路要穿过一片小竹林,竹林中间有一条石子小径,两边种着湘妃竹,风一吹沙沙响,陈氏站在小径中间,掐着时间等着。
果然,傍晚时分,雍亲王从书房出来了。
他本来是打算去李静言院子坐坐的,前几日推了好几回,张德海提醒他三阿哥到底是长子,不能太冷落了,雍亲王想了想,便往李静言院子的方向走,走到竹林小径时,远远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站在路中间,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李静言来又来堵他了。
走近了,才看清是陈格格。
陈格格穿着一身粉色,站在翠绿的竹林间,像一朵刚开的桃花,她看见雍亲王,眼眶立刻就红了,往前迎了两步,福了一礼,声音又软又委屈:“王爷……妾身给王爷请安。”
雍亲王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在陈格格院子外面听见的那些话,脸色微微沉了沉,但陈格格接下来的表现让他没法立刻冷下脸来。
陈格格没有像从前那样上来就撒娇,而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王爷,妾身这些日子一直在反省,妾身知道错了,那天不该说那些糊涂话,惹王爷生气,妾身那会儿刚摔了,疼得脑子不清楚,说了不该说的,这些日子妾身天天抄经,替王爷祈福,也替自己赎罪……”
她抬起脸,眼眶里蓄着泪,鼻尖泛红,嘴唇微微咬着,那副模样又可怜又娇弱,她穿着一身粉色,站在竹林里,风把她的裙角吹起来,整个人看着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雍亲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陈格格见他没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软了:“王爷,妾身知道王爷最喜欢粉色……妾身特意穿了这件来见王爷,就是想跟王爷说一声,妾身真的知错了,妾身这一条命都是王爷救的,王爷若还生气,妾身这就回去接着抄经,不敢再来扰王爷……”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挂在腮边,衬着粉色的衣裳,楚楚可怜。
雍亲王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陈格格那嗓子像纯元,他舍不得扔,再加上她今日这副做派确实放低了身段,比从前那副张狂的样子顺眼多了,他伸出手,把陈氏腮边的泪擦了擦,声音缓和了几分:“行了,别哭了。”
陈格格立刻破涕为笑,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王爷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