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的院子在园子东北角,离湖边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灵芝一路轻功加疾跑,片刻之间就到了。
灵芝满意的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叶子,还是有武功好啊,根本不用走那些弯弯绕绕的走廊小道,直接抄近道就行,瞧瞧这速度,拎个乌龟回来再散会儿步都赶趟。
灵芝没有敲门,直接绕到后墙,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守门的太监在打盹,屋里耿氏还没睡,灵芝悄无声息地撬开耿氏卧房的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耿氏正坐在灯下缝衣裳,忽然听见窗户“吱呀”一声响,一个人影翻了进来,她吓得手里的针线差点扎进指头里,张嘴就要喊。
灵芝已经闪到跟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说:“耿格格,是我。”
耿氏看清了灵芝的脸,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她拍着胸口,压着声音:“灵芝姑姑!你怎么……你怎么从窗户进来了?”
她差点还以为是什么歹人摸进她的院子里了。
灵芝把那只木匣子搁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那只大乌龟,耿氏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这是……”
灵芝长话短说:“冯格格的乌龟,冯格格正找不到乌龟在正院哭闹,不知道是谁把乌龟从冯格格屋子里偷出来扔了,正好被六阿哥捡到,六阿哥以为是死的,带着人办了场葬礼,埋在了湖边,我刚才去把它挖出来了,乌龟没死,冬眠了。”
耿氏的脸色变了又变,灵芝几句话一说,她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有人偷冯若昭的乌龟,制造冯若昭哭闹的由头,再把乌龟死在弘昼手里的事捅出来,到时候弘昼脱不了干系,她耿氏也脱不了干系,这么恶心的手法她太熟悉,除了宜修不可能是别人。
上回弘历惹了雍亲王,这回弘昼又“弄死”了冯若昭的乌龟,两件事加在一起,她和两个孩子都要被宜修拿捏,宜修真好好算计啊!
耿氏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趴在匣子里的乌龟,忽然觉得这只慢吞吞的畜生比什么都金贵,真要是死了她上哪里变出一只一模一样的乌龟,她不信宜修构陷弘昼没留后手,更不信会没人证明是弘昼杀了冯若昭的乌龟。
谢天谢地,还好弘昼办丧事没弄死它,只要它活着,宜修的算计就落了空,好乌龟,活的好啊!
耿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灵芝:“灵芝姑姑,谢谢你,你这是救了我们娘仨的命。”
灵芝摆了摆手:“先别说谢,正院那边,福晋叫了满院子的人,冯格格还在哭,年侧福晋让奴婢来请您,问您看没看见冯格格的乌龟,您想好怎么说了吗?”
耿氏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她沉默了一息,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念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稳稳的:“我知道怎么说,灵芝姑姑,你先出去,装模作样地去院门口敲门叫我的太监,就说福晋有请,让他们通传,我从正门走,带着弘昼和这只乌龟一起去正院。”
灵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耿氏脑子转得快,不用她多说。
灵芝拎着空匣子,从窗户翻了出去,脚尖在墙头一点,轻飘飘地落到了院墙外面。她绕到耿氏院子正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守门的太监被吵醒,披着衣服出来开门,看见灵芝站在外头,揉着眼睛问:“灵芝姑姑?这么晚了……”
灵芝面不改色:“福晋有请耿格格,冯格格的乌龟丢了,福晋让耿格格去正院问问,看没看见那只乌龟。”
太监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耿氏穿好了衣裳,牵着弘昼的手走了出来,弘昼睡眼惺忪,小脸上还带着被额娘方才训斥过的害怕,缩在耿氏身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灵芝,又把头低下去,耿氏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匣子里趴着那只大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