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这几年变了,变得好像又是那个没弃文从武的文雅书生了。
武夫,不存在的!
现在向你走来的是康熙三十九年庶吉士,翰林院检讨、侍读学士、内阁学士、四川巡抚、以及四川总督!
请叫我文臣!!!
年羹尧一改往日作风,胡子剃了,衣裳换成了素净的颜色,走路不再叉着腿大摇大摆,说话不再扯着嗓门喊,连笑起来都把声音收着,好像前不久还在驱准保藏之役中立功,在战场上横刀立马,回京之后趾高气扬的年家将军,忽然就不见了。
如今站在人前的,是一个白白净净、温文尔雅的中年人,走路带风但不张扬,说话和气但不软懦,看着倒像是个从翰林院出来的文臣。
这事说起来,还得从几年前福宜的出生说起。
年羹尧从前嚣张,除了是因为他有嚣张的资本,更是因为小妹没孩子,他怕自己不厉害一点,雍亲王欺负他小妹,他在四川打仗,刀口舔血,挣下军功,除了报效朝廷,就是为了给小妹撑腰。
年羹尧在,年家在,雍亲王就不敢怠慢年世兰,可后来不一样了,小妹生了福宜,福宜又越长越出息,小妹握着管家之权,把雍亲王府的后院管得滴水不漏,福宜在前院读书,被雍亲王手把手地教,连皇上都夸过。
这一看,雍亲王府都快被他小妹和外甥给架空了,福宜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吗!
自己再嚣张,那不是给妹妹拖后腿吗?更是给那个叫弘时的黄毛小儿腾地方吗?这可不行!他小妹从小到大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管他是谁通通都给我小妹让边,连自己都不行。
于是年羹尧想明白了这件事之后,就开始收敛,他是恃才傲物了一些,但他又不是傻子,现在老天爷都站在他小妹这边,他可不能坏了小妹好事,年羹尧有所收敛却还是傲气冲天,直到一顿饭过后,才让他真正下决心改头换面!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雍亲王偷偷带着福宜出门吃饭,福宜那会儿才四岁,白白胖胖的,坐在马车里东张西望,缠着雍亲王问“阿玛阿玛,我们去哪里?”
雍亲王难得一脸轻松:“带你吃顿好的。”
福宜高兴得拍手,说:“比灵芝姑姑做的还好吗?”
雍亲王想了想:“各有风味,但是比在家里有趣。”
两个人去了一间不大的馆子,雍亲王要了二楼的雅间,点了几个菜,福宜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等着上菜,菜还没上来,年羹尧来了。
年羹尧那天正好也在那间馆子吃饭,他本来是跟几个旧部聚餐,一抬头,看见雍亲王带着个小娃娃上了二楼,眼尖的他一下就认出来了,那不是妹夫吗?旁边那个小不点,白白净净的,跟他妹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福宜,他宝贝外甥!
年羹尧立马跟旧部打了个招呼,起身上了楼,他敲了敲雅间的门,推门进去,笑嘻嘻地朝雍亲王行了个礼:“主子爷,巧了,奴才也在这儿吃饭,相逢就是缘分,奴才请客!”年羹尧说完还忍不住的往福宜身上看,一副兴致勃勃的想打招呼。
雍亲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