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坐在主位上,头不抬眼不睁,手里捏着折子,翻了一页。
不用看,他猜都猜到了,指定又是弘时惹得灵芝抓狂了,这满院子的人,也就弘时有这本事,能把灵芝一个冰块气成火山,那场面,自打灵芝开始教弘时和福宜读书,已经出现好多遍了。
雍亲王翻完了一页折子,又翻回来,他其实没在看折子,耳朵早就竖起来听着偏殿里的动静了,戒尺敲桌子的声音,翻书页的声音,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还有年羹尧方才那一声闷响,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年羹尧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上,一动不动,他看了雍亲王一眼,见雍亲王没什么表示,又偷偷看了灵芝一眼,灵芝正低着头翻着大字,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年羹尧又把目光移向福宜,福宜正低着头写字,小脸被灵芝捏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红印,可他像是习惯了,一点不恼,写得认认真真的。
年羹尧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想,下回还是别穿这身灰青色的直裰了,换回那件玄色劲装吧,至少穿玄色的时候,灵芝敲戒尺他心里没那么怕,虽然他也说不清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
酒壮怂人胆,玄色壮亮工!爷们,才不会被一个女人给吓到呢,绝不会!
灵芝才不知道年羹尧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在检查完弘时写的大字后,脸色阴沉的可怕,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徘徊,活像一只要喷火的霸王龙。
冷静,冷静,灵芝你要冷静,雍亲王(即将登基版)正在这里听着呢,一个亲爹一个亲舅舅,孩子长辈都在这里呢,你要给孩子面子,俗话说有教无类,家丑不外扬,忍得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方能被气死!
她要再忍下去,她就要气死了!
灵芝拿着小戒尺拍了好几下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弘时的身上,连雍亲王都假模假样的看折子,实则眼睛半露偷瞄着弘时,苏培盛也悄悄给雍亲王手边换了一盏茶,偷偷看着。
灵芝冷笑了一声,拿着小戒尺指着弘时刚才写的字:“三阿哥,你告诉奴婢,你这写的是什么?”
弘时心虚地看了一眼灵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苟不教,性乃迁。”
灵芝咬牙切齿的问:“这是你的作业吗?这不是昨天奴婢罚福宜阿哥挖蚂蚁洞的罚写吗?你怎么会写?”
福宜也心虚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灵芝,姑姑,你能听我狡辩吗?
弘时很有义气地挺了挺胸:“是我想帮弟弟写的,福宜这篇文章都会了,写也没什么用,我就帮他写了!”
呵,你猜我知不知道福宜会了?罚写罚写,罚的就是福宜不想写的,不罚福宜不想干的,难道她还要让福宜写一篇,他想写的新文章吗?那这到底是惩罚她呢,还是奖励福宜呢!弘大聪明时。
灵芝气得都要红温了,讲道理?跟逻辑自成体系的大犟种讲个屁的道理,还是罚的轻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伸手!福宜一个手板,弘时两个!”
福宜很有担当地伸手,还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真诚的说:“姑姑,是福宜做错事了,应该福宜打两个手板,三哥打一个就行。”
弘时一脸感动地看着福宜:“好弟弟!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区区两个手板,打哥哥的就行!不过灵芝姑姑,为什么我要打两个手板?打一个行不行?”
灵芝冷哼一声:“你不男子汉大丈夫吗?就区区两个手板,你还跟我讨价还价!至于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打福宜一个手板,是因为福宜你仗着三阿哥疼你,你就让他帮你写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