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笑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陆渊转过身来,便见一位身着靛蓝常服的老者登上三楼。
此人面容清瘤,颌下三缕长须,须发上已经有几许斑白。
他一双眼睛温和中透着锐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正是大理寺卿,从三品,严恪行。
东临一别,已有二十年未见,严恪行也将到耳顺之年。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两鬓已染风霜,但那股书卷气与官威并存的气质,却比二十多年前更加醇厚。
遥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时,是陆渊助他坐上东临郡守的位置,又一路送他入京为官。
更难得的是,两人之间并没有那些恶贯满盈的官商行径。
即便如此,陆渊还是选择与他私下见面,为的是不让他落下官商勾结的污点。
「二十三年了。」严恪行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陆渊,眼中满是感慨,「你我都老了,先生却越发丰神俊朗丶气度从容。」
陆渊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带了些药泉山的老岩茶来,你从前最爱喝的。」
两人当初相识之时,药泉山庄还没有发生变故。
药泉山岩茶,仍旧是东临第一名茶。
那个时候的严恪行,只敢喝点尾茶,倒是和陆渊见面时可以蹭上一口最上品的老岩茶。
两人相对落座。
小二轻手轻脚地送上茶点,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茶香袅袅,氤氲在两人之间。
严恪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闭目品味片刻,叹道:「还是那个味道。东临的茶,上京的水,依旧让我想起镜湖边的那些年。」
「你若想喝,我让人每年送些过去。」陆渊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严恪行却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如今朝堂之上,多少人盯着我这大理寺卿的位置。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编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