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日。
“你直接回听香水榭,莫让阿朱姐姐等急了。”
“姑娘不一起回去吗?”
“我乘竹筏,说不准赶你前头呢。”
“哈哈哈,我倒是忘了,老了,老了…”
湖面上,中型漕船杨帆掉头,沿太湖岸,向北边而去,桅杆上飘扬着一杆黑色燕字旗,灰衣中年人站在船头,身后整齐堆放三十麻袋黑土。
“希望这次舅太太能满意吧,别连累阿朱姐姐吃耳光咯…”
阿碧缩了缩脖子,转过身,望向码头东边大树下。
袁老丈借着树荫,搭起个简易棚子,新换了一套三十二只的白瓷大碗,还多添四副桌椅,生意兴隆,码头上没人敢寻他的晦气。
李渔吃完一碗馄饨,抬头望向湖面:“你家舅太太可够古怪的。”
“谁说不是。”
阿碧轻轻一笑,挽起裙摆,坐在条凳上:“也不知这回是为了什么,送的茶花都被退了回来,非要我们新送一百盆过去,阿朱姐姐照做,茶花还在路上,她让我先把土预备好,多谢了,又劳烦你一次。”
李渔笑道:“这算什么,难道我们的交情还不及几袋泥土?”
阿碧道:“你又不肯收银子,我该怎么谢你?”
李渔见她一定要相谢的样子,想来是姑苏慕容家有规矩,轻易不可欠下人情。
他想了想,抬手召来一人。
“参见教主!”
郭蟹提着两条短枪,穿着短褂,露出黝黑精壮的肌肉,他看了眼小姑娘,知道是教主的客人,不敢因她年龄小而有所轻视,同样恭敬执礼。
李渔笑道:“带人挖土,辛苦也是他,郭蟹好武成痴,我又不擅长给人当老师,你随便教给个一招半式,也就受用不尽了。”
阿碧笑道:“让我教他,可是要正式端茶拜师的。”
郭蟹立刻单膝下跪,捧上一盏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