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勒缰停马,望向当街而立的一座大楼,大门左右,两块丈许高的楠木竖匾,用极高明的丹青手笔刻着黄松、白鹤两幅图案。
“客官里面请。”
不过看了片刻,立刻有伙计出门牵马,另一人将之迎入楼中,此时早就过了饭点,客人不多,大堂上四五桌,商贾官绅,各样人等都有。
二楼更是清净。
楼梯口摆着两盆梅桩,根骨清奇,殊为不俗。
曼陀山庄千万株茶花,颜色缤纷,却都不如之。
“客官要什么酒菜?”
李渔找了处临窗的位置坐下,视线很好,可以看见楼下那条南北大街,不至于让人包了饺子,还闷在壶里,他扭头看向殷勤侍候的伙计。
“来一壶霸王酒。”
伙计神色一滞:“客…客官你在开玩笑吧?”
李渔笑道:“你看我像找你开玩笑的人吗?”
伙计摇头道:“客官要的酒,十多年前,本店就不卖了,不止不卖,老板有严令,提也不能提,否则就要赶出松鹤楼。”
“既然你做不了主,就让松鹤楼老板来。”
伙计见他一袭青袍,身姿挺拔,腰间挂剑,虽一时看不出来历,但明显是江湖中人,犹豫片刻,道了声‘稍候’,匆匆下楼去。
“黄膘马,青袍客,救风尘,除恶霸…”
不过片刻,一道半白半唱的声音传了上来,李渔神色微变,转目望向楼梯口,只见先上来一个跛脚中年人,身形瘦高,穿着半旧道袍,腰间挂着一只紫皮葫芦,两撇胡子,嘴角带着笑意。
那十二字正是出自他口。
后面,跟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四十上下,一袭锦袍,拇指上有个偌大的绿玉扳指,脚步稳健,呼吸均匀,也是练家子出身。
“两位…谁是松鹤楼老板?”
“这位是我师父,在下便是松鹤楼郭天戟。”
魁梧男子拢手站在道人身后,看向李渔的眼神里带着几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