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道人已经落座,取下葫芦,竖在桌上,似乎要与黄皮葫芦比大小。
“我与你同姓,梨园名叫李天下,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喊我李傀儡,人生不自主,便如行尸走肉,不是傀儡,又是什么。”
李傀儡?
李渔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这位便是那个背后推波助澜的有心之人。
“在下李渔,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戏文里有念白,有唱段,七分念白三分唱,方才那十二字只是念白,我送你一坛霸王酒,你帮我将这支戏作完,自古梨园行家作戏前都是要喝上一口酒的……戏名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救风尘。”
李渔微微皱眉,只觉此人说话颠三倒四。
“我可不会编戏。”
“错错错!”
李傀儡抬掌拍桌,猛地摇头。
“戏怎么是编出来的?太祖爷千里送京娘,包龙图怒铡驸马爷,那一桩是未曾发生过的?先有事,再有戏,就像…就像,先有鸡再有蛋一样的道理,你连这都不懂吗?”
李渔也不再与他争论,对方手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只道:“你让我怎么作戏?”
“金鳌岛谭家,无锡一霸,为害多年,你去将他除了,我这支戏就能写出后半阙。”
李渔神色微怔,他真没想到,李傀儡说的编戏、作戏竟是这个意思。
如此看来,此人倒真是古往今来第一戏魔!
不愧有李天下之称。
“谭家占据太湖北岸一座大岛,建立水寨,以为销金根据,黑白两道都有人脉,两浙路上的水匪都以他家为祖师,爪牙众多,很难对付。”
李渔杀了谭家二公子,自然有所留意,无锡地方不大,远不及姑苏藏龙卧虎,很少有人不知道卧榻之侧的水寨谭家。
李傀儡笑道:“无巧不成书,容易不叫戏。”
李渔思索片刻,道:“你先拿酒来,最迟…明年之前,破水寨,灭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