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太多了。」
陈舟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弓弦松弛,余温尚存。
他将铁胎长弓重新负在背上,目光在澹台明那具屍体上停了一瞬。
仰面朝天,双目圆睁。
眉心处一个焦黑的窟窿,箭矢插在当中,尾羽还在一颤一颤。
边缘的碎骨和血肉向外翻卷着,像是一朵开败了的花。
先前那些个耀武扬威的言语、临死求生的嘴脸,眼下都成了黄土地上的一摊烂肉。
陈舟心头升起几分微澜。
不算痛快,也说不上有多解恨。
只是觉得有一桩横亘在心头许久的事总算是落了地,仅此而已。
无论如何,总归是出了口恶气。
替前身,也替自己。
目光从屍体上移开,扫过周遭。
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屍首。
青衣随从面门穿了个对穿,後脑勺碎了大半,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丢刀逃跑的那个家丁趴在地上,後背的箭孔还在往外渗血,身下一大片暗红洇入黄土。
最後那个被射穿脖子的,整个人扑在路边,头歪向一侧,断口处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层暗沉的。
三具屍体,加上先前的玄玄子,一共四个。
而活着的……
两个家丁跪在道旁,浑身筛糠似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