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院里不大。
可一步入其中,却有种豁然开阔的感觉。
不设假山,不筑亭阁。
只在墙根下面散着几株老梅,枝干虬曲。
不见花,只余叶。
而在靠东墙的位置上则是引了道活水,以青石垒渠,水声汩汩,蜿蜒穿过半个院子,最终汇入墙角一方浅池。
水池丈余见方,底铺着卵石,清可见底,几尾赤鲤在其间悠悠游弋。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走进来,怕是只当这里是哪个隐士在这闹市里的隐居之地。
而非是什麽天家公主的幽闭场所了。
而在那方浅池旁侧,修了一处平整的石坪。
坪上只摆了一张蒲团,上坐一人。
素白直领道袍,广袖收束於腕。
腰间系一条青灰丝绦,其上并无玉佩环佩之属。
虽则宫变之後削爵禁足,可眼下这位玄真公主的模样,却是半分都不像个落难的天家贵女。
面容清淡,眉目舒展。
倒像是在这四面高墙内住了许多年的方外之人。
晨光从东墙上方斜斜照下来,将她半边面颊映得通透。
她的双眼原本是阖着的。
可在那道急促声响穿破长空而来的刹那,她便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清湛,不见波澜。
只是微微侧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