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日落时,依旧是寨子深处那座黑木祖祠当中。
只是不同於前些天的几个老头,眼下只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乌七婆。
另一个则是先前开祠的瘦小老人。
祖祠里没有点灯。
门窗俱闭,只有屋脊裂缝里漏下一线昏黄天光,斜斜落在供案前,恰巧照出後面的神像朦胧影子。
乍看像人,细看又绝不是人。
其上身微微前倾,背後垂着许多条影子,像是披着什麽旧甲,又像是无数弯曲的足肢收拢在身侧。头脸模糊,五官被香灰与岁月糊成一片,只剩两处深黑眼洞,像在阴影里向下看着。
乌七婆站在神像前,拄着拐杖,脸色比往日更平静。
瘦小老人则是站在她身侧,背脊佝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麻衣,袖口窄而长,露出的手腕乾瘦如柴。
他抬头,死死盯着乌七婆不放松。
「你去过那所谓的道院了?」
乌七婆点点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去了。」
「那也和那个叫做陈舟的外来修士有过不少接触?」
「没错。」
似也因为乌七婆的坦然而一时无言,老者沉默了片刻後方才继续道:「依你看,他人如何?」
乌七婆看了他一眼,这些老东西依旧是以前的那些作风,明知故问,让人作呕。
故而,她不答,只是问道:「寨老想说什麽,不妨直言。」
枯瘦的老人看她一眼。
「那好,我便直说了,他要怎样才肯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