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预备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午后的阳光斜斜晒进窗,烘得人浑身懒洋洋的,三三两两凑堆闲聊,话题十句有八句绕着上午英语课的大反转。
后排靠窗的林默却跟个局外人似的,懒懒靠着墙翻一本课外拓展读物,书页被风掀得轻轻晃,神情闲散得很,半点没把周围的议论往心里去。
他没料到,家里没撒完的火,已经绕了个弯,悄咪咪烧到学校里来了。
中午刘梅在家踱来踱去,越想越窝火。
丈夫躲出去装聋作哑,儿子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满肚子火气没处撒,琢磨半天,摸出手机就拨通了班主任李军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先压着嗓子哽咽了两声,紧接着就添油加醋倒起了苦水。
从林默摔门离家出走,到回家句句顶撞长辈、满嘴歪理邪说,再到自己掏心掏肺教育反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甚至含糊其辞地暗示,这孩子现在性子野得没边,刚才争执的时候都差点抬手打人。
“李老师,我是真管不了他了!这孩子现在心思彻底歪了,不孝不懂事,再不管管真要走上歪路了!您是老师,您说话他听,麻烦您好好开导开导他,帮我扳扳他的思想!”
刘梅说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无助母亲。
李军是个快五十的中年男人,头顶微秃,架着副黑框厚眼镜,常年绷着一张严肃脸。教了十几年书,骨子里全是老一套的伦理规矩,最信奉“百善孝为先”,最见不得学生忤逆父母。
他听完刘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当即眉头紧锁,心里对林默的印象直接打了个对折。
上午英语课他还听科任老师夸这孩子进步大,还暗自欣慰了两句,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个顶撞父母、目无尊长的问题学生。
“你放心刘女士,这件事我知道了。下午我找他好好谈谈,学生的品行教育,本来就是我们该抓的。”
挂了电话,李军越想越觉得这事必须严肃处理,打定主意要好好敲打敲打林默,让他认清楚什么叫长幼尊卑。
预备铃刚响,李军就黑着脸走进教室,目光径直扫向后排,沉声道。
“林默,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瞬间静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过来。
谁都没想到,上午刚凭英语惊艳全场的林默,下午就被班主任黑着脸叫走。
看这架势,铁定是挨训去了。
章采薇也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心尖莫名揪了一下,又赶紧转回来低下头翻书,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