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看。
“方书记,我们今天开始对柳河镇进行专项审计。需要贵镇提供近五年的全部财务凭证、账簿、报表,以及所有重点项目的合同、验收报告、支付凭证。”
方志文的笑容凝固了两秒。
“孟组长,近五年?按照惯例,审计一般不都是查三年吗?我们上次县审计组来,查的就是三年。”
孟组长隔着银框眼镜看着他,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但重。
“方书记,惯例是惯例,规矩是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省里的审计,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凝固。
方志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容还挂着,但弧度已经完全变味了——“方书记,你不是在跟我商量,你是在告诉我结果。”
“孟组长,我不是在商量,我是想问清楚审计的范围,以便我们更好地配合。”
“审计范围在通知里写得很清楚。方书记如果没看清楚,可以再看一遍。”孟组长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女审计员,“小吴,把通知给方书记看一下。”
女审计员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走到方志文面前,放在桌上。
方志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孟组长,五年就五年。柳河镇全力配合。”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像水面下的暗流。
孟组长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方书记,我们从今天下午开始。麻烦你们把资料准备好,会计凭证按年份、月份排列,合同和验收报告按项目分类。”
方志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