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目光从孟组长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他觉得今天的天空很低,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
上午十一点,方志文的办公室。
门关得严严实实,百叶窗也拉了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方志文站在窗边,背对着办公桌,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
“哥,省审计组来柳河镇了。”
“我知道。”方明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不正常,“孟庆山亲自带队?”
“亲自来的。他要求在柳河镇查五年的账。我说按惯例是三年,他回了句‘省里的审计,我说了算’。”方志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哥,他把话说死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要查,就让他查。你那边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方志文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收紧:“周德明昨晚当着我的面烧了。2018到2020年的原始凭证,全部烧了。一把火,就剩灰了。”
“你亲眼看到的?”
“亲眼。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浇酒精、点火,看着那些纸一页一页烧成灰。我拿铁棍拨过,灰里什么都没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验收报告呢?合同呢?”
“该补的补了,该换的换了。账面上没有问题。只要没人主动交什么东西出来,审计组查不出大问题。”
“周敏呢?”
方志文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