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学生气。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相册,放回抽屉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钱程发来的消息。
“明天审计组要看经开区的项目资料。你提前准备好,只给他们看那批‘准备好的’材料。原件收好,不要拿错。”
周敏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准备好的”材料。
她知道那是什么——合同是新打印的,纸张白得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
签字是新签的,墨水还是黑的,没有褪色;
日期是按照审计组的要求重新填的,每一笔都“合规”。
那些是给审计组看的。
原件——纸张发黄,边角卷曲,墨迹褪色——锁在文件柜最里面,不见光。
周敏打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七年里,她学会了做假账、补合同、换验收报告、改签字日期。
每一项技能,都是“工作需要”。
没有人逼她学。
方志文不会亲自对她说“你去造假”,钱程也不会直接对她说“你做一份假合同”。
他们只是把任务交给她——“小周,这份合同的日期改一下”、“小周,验收报告的签字补一下”、“小周,这批材料的入库记录重新做一份”。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做了,因为她不敢拒绝。
拒绝的下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