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文看着这两摞材料,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孟庆山会看不出来吗?
一个在省审计厅干了二十多年的人,会连新旧纸张都分不清吗?
他知道答案,但他必须赌一把。
赌孟庆山不会一页一页地比对新旧,赌审计组不会把每份合同都拿去鉴定纸张年代,赌方明远在省城的关系网能在三天之内找到突破口,赌这场风暴刮着刮着就停了。
每一个“赌”字,都像在刀尖上走路。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了。
方志文拿起来一看——钱程。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钱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方书记,出事了。”
方志文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什么事?”
“审计组在比对我的签字。他们把我们前几年报上去的材料和最近补的那些放在一起,说我的笔迹不一致。”
方志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笔迹不一致——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但他以为审计组不会查这么细。
签字而已,谁会在意你今年写的字和去年写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但孟庆山在意。
“方书记,他们拿了三份材料——一份是2022年的原件,一份是上次县审计组来的时候补的,还有一份是这次省审计组来了之后我重新签的。三份放在一起,说笔迹一次一个样,怀疑是不同时间签的。”
方志文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三份材料,不同时间签的,笔迹不一样。
这不是“怀疑”,这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