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凯已经走得很慢。
刚才的疼痛退下去以后,身体里空了一截似的,连脚下的石阶都比来时高了许多,叶蓉扶着他,眼睛却总往那支从屋顶露出来的寿香瞟。
香头还在烧。
“不用一直数,你看着脚下,我会带你们过去。”
林晓的话音刚落,前面便有人拖过一条长凳,横在两株槐树之间。
正是先前把他们领进镇里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双手却布满老人斑,手中提着那串一直不肯离身的铜铃。
“寿席还没散呢,几位怎么这么急着走,老太爷还没给客人回礼。”
叶蓉抓紧了丁凯的手。
她来时问过这个人该怎么出去,他没给过答案,只告诉他们,进镇以后有热饭,寿星最喜欢年轻人。
林晓停在长凳前。
“你把凳子挪开,他们不收这份礼。”
男人目光转到她身上,瞧见她身上凝着的怨气,脸上的笑便浅了一点。
他没有再靠近,只往槐树下退去,手里的铃轻轻碰响。
树上那些垂着的脚,同时往下落了一截。
叶蓉猛地拉住丁凯后退,林晓却往前迈了一步,黑色怨气先贴上横凳,将整条凳子掀到了路旁。
男人还想摇铃。
一缕怨气缠住手腕,直接将铃串从他掌中扯下,砸在树干上,铜片当啷散了一地。
可枝头的寿衣人没有停。
他们本就是被缝在树上的死物,穿在身上的怨气,并不会因为寿星没了,便跟着那些贺词一起消失。
最靠外的一个从枝间垂落,袖口扫过林晓肩头,干枯的手指钩向她身后的丁凯。